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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工团中原突围记|往事

时间:2017-09-11 07:01:23  来源:  作者:

原标题:文工团中原包围记 | 往事

揭开约束战斗尾声的中原包围

已经是70多年前的往事

当年,中原军区政治部文工团也在其中

文工团中原包围记

文/舒铁民

本文首发于总第819期《中国新闻周刊》

揭开约束战斗尾声的中原包围,已经是70多年前的往事。

当年中原军区政治部文工团随军包围的历史鲜有人提及。时间悠悠,战友大多离世,当年仅17岁的我也已经是耄耋之年,现将印象较深的一些亲身经历写下来,以作为一种历史记录和纪念。

“休战三人小组”观察

1945年抗战成功后,根据中共中央教唆,新四军五师、八路军河南军区部队和359旅南下支队于11月上旬合并构成中原军区,李先念任司令员,王震任副司令员兼参谋长,下辖野战军和地方部队6万余人。

中原军区政治部文工团1946年2月组建,全团六七十人,除我们原新四军五师文工团成员、359旅南下支队的“鲁艺”师生外,大多是抗战成功先后相应党的号令从国统区投靠约束区的知识青年,其中很多是重庆国立戏剧专科学校(简称“剧专”,中央戏剧学院的前身之一)和陶行知创办的育才学校的弟子,可谓人才网job.vhao.net济济。

李先念、王震等军区领导人对这些“墨水瓶”(王震对知识分子的谐称)非分特别重视,王震空闲经常来团里聊天,请大家吸烟,还考问大家认不认得陕北鄜县的“鄜 ”字。

中原军区建立后,公民党蒋介石即调遣30万大军,将我军重重包围在以湖北大悟县宣化店为中央、周遭不足百里的狭小地区,并实行经济封闭,内战一触即发。在中方的请求下,5月初,“休战三人小组”的中方代表周恩来,会同公民党代表王天鸣、美方马歇尔的代表白鲁德,连同中外记者共60余人,从武汉前来中原约束区首府宣化店,盘问访问能否有违反《休战协议》的情况。

在欢迎中外记者的晚会上,出现了幽默的一幕。台上的我方翻译竟然是一位高鼻梁的外国人,讲得一口流畅的标准汉语。在为一位香港籍记者翻译曩昔,他高声说道:“今晚,我觉得很幸运,一位中国人对自己的同胞发言,要我这个美国人来做翻译。”这个收场白引起了场内的一片笑声。

起初知道,这位美国人名叫西德尼·里滕伯格(Sidney Rittenberg),因爱好中国文化,便以其姓的谐音取了其中文名字“李敦白”。不久前,他以结合国善后救济总署驻华做事处观察员身份离开中原约束区。这段经历对他影响至深,起初他去了延安,加入了中国共产党,战后留在了中国,两次入狱,生平崎岖而传奇。

三方代表离开宣化店后,就中原地区结束武装抵触签订了《汉口协议》。根据协议,中原军区的伤病员得以正当地从武汉乘火车转移至华北约束区。为筹备包围转移,部队结束了精简,一些中高级干部扮装转移至别的约束区,体弱、年幼人员当场分散。

6月23日,党中央致电中原军区:“同意立即包围,愈快愈好,不要有任何顾虑。生存第一,成功第一。”

6月26日清晨,我军获悉公民党军已从三个方向直扑宣化店,将在7月1日发动总攻,拟在48小时之内全歼我中原主力部队。当天深夜,文工团衔命紧急聚集,跟随李先念、王震所带领的约1.5万人的包围部队北路军,闹哄哄地离开了宣化店,走上包围之路。由此,拉开了三年约束战斗的尾声。

大提琴的命运运限

一晚上急行军,向西走了六七十华里。走在自己防区,人们尚不知前路的艰险。文工团虽经过轻装,仍留下一些难以舍弃的演出“产业”,如幕布、打扮、乐器和灯光东西等,或用马驮,或请民夫用扁担挑,已成为步队的累赘。

两天后的下昼,部队聚集在一个山谷中,席地而坐。神情严格的李先念司令员和王震副司令员站在一块巨石上,向部队结束了战前发动。王震举起拳头高声问:“蒋介石要祛除我们,你们答应吗?”“不答应!”“你们有信心突出重围吗?”“有!”反应震荡着山谷,气氛重要起来。随后,一切非战斗单元当场再度结束轻装。文工团的“产业”被全体抛弃在荒郊。

这时候,有人和监督员产生了争论,那是文工团音乐组组长李季达。只见他像保护孩子异常双手护着一把大提琴,果断不愿抛弃。就个人装备而言,李季达的轻装是团内最为完全的,连换洗衣物都轻装了,但面前目今这把他亲身绘图、选料、带领木工制作的大提琴,也是边区多年来唯一的一把大提琴,他执意要留下来。监督人员说,你现在不扔,到前面的反省站也通不过。李季达喊道:“我要找王震同志讲理!”

果然,当步队走到反省站时,反省人员迫令抛弃这个“庞大无比”。李季达一气之下跑到司令部,竟然真的拿来了王震将军亲笔签发的大提琴放行令。

可惜,起初情况日趋恶化,这把大提琴还是被扔进了一条不闻名的河流当中。李季达无法地望着他的“宠儿”孤伶伶流浪而去。

西向包围的第一道封闭线,是平汉铁路。我军为快速打破此防线,决定将大队人马一分为二,从左、右两翼同时经过过程。文工团跟随王震的左翼部队。

6月30日半夜,我们急行军离开河南李家寨附近泥泞的田间小路上。在距离铁路约四五华里之处,步队开始跑步进步。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,只能看到前面战友手臂上的一个白点,那是为避免夜间落伍而统一系上的红色毛巾。

平汉铁路的两侧都是水稻田,接近铁路时,大家加速奔驰。忽然,枪声大作,据点内的敌人创造我军穿越铁路,开始猖獗射击,铁途径上巡查的坦克车也发来炮弹。指战员们努力回击保护我们,大家散开队形,冲上路基,跨过铁轨,跃入稻田,三三两两、趔趔趄趄地冲出了敌人的火力封闭网。文工团盘点人数,没有人伤亡。

7月初,我们进入豫西南平原。豫西南多河流,有唐河、白河、丹江等,属汉水流域。我们在敌机频繁的扫射之下,有惊无险地度过了唐、白两河,冒着滂湃大雨离开丹江。

一到江边,大家都怔住了。因连日暴雨激发了山洪,平常能够徒涉的河流,现在让人望而生畏。文工团决定将男女混编,手挽手构成七八条人链,渡水过江。

人链在江中被波浪和漩涡打击得旁边扭捏,偶然一个大浪拍打曩昔,人链被击断,眼看有人要沉入水中,大家喊着“不克不及放手!不克不及放手!”又协力同心接上链条。我个头高大,行至江心,大水淹及头部,身体漂浮起来,喝了几口浑浊的水,幸有先后战友相托。文工团全体安全过江。

鲍鱼岭包围

鄂豫陕交界处的荆紫关,是通往陕西的咽喉,山势险要。

左翼部队原筹划今后出关,向陕甘宁边区靠拢,但已知我军动向的刘峙、胡宗南部依靠其机器化速度抢先赶到了荆紫关。7月中旬的一个夜晚,我军被敌军包围在荆紫关以南、郧西县西南的鲍鱼岭上。

天黑后,只见王震将军在山顶用千里镜观察着周围。我向山下望去,模糊可见穿黄色戎衣的公民党军。敌人没有马上防御,只是向山顶发射迫击炮弹。我们随着炮弹的落向,赓续地更换隐藏的所在。

我军必须在敌军完成安排发起防御曩昔突出包围。王震指挥部队迅速回击,战斗非常激烈。文工团随359旅旅直构造一起向山下冲去,周围山石重叠,没有途径,人们摔倒了又爬起来继承进步,在枪林弹雨中突出了敌军的包围圈。但左、右两翼部队未能按筹划在荆紫关汇合。

为避开强敌,左翼部队在王震的带领下进入了陕南地区。我们日夜行军于荒山野岭当中,行军的方向无定,逢山翻山,逢水过水,可谓走不完的路,爬不完的山,蹚不完的水。

在一次夜行军中,我忽然看见前面的战友海啸离开了步队,单独向左前方走去,我将他拉了返来,他喃喃地说:“唉,我睡着了。”由于日夜行军,缺乏睡眠,人们不只习惯于坐着睡、站着睡,还能边走边打打盹。加上敌人采用当年我军对付日寇的“坚壁清野”战略,我军所到之处荒无火食,也找不到食物。为疲乏和饥饿所困,文工团开始减员。

7月16日这天,我们急行军在一条漫长的山谷当中,谷底是一条曲折无尽的小河,只需一条小路从中穿过,当地人称之为“七十二道脚不干”。起初,每走到河畔,大家都脱鞋而过,但步队前进的速度很快,一脱一穿,就会跟不上步队。起初,大家只好穿鞋蹚水,沙石积在鞋内,一些同志的脚磨烂了,不克不及不离开步队。

路边的玉米大多被前卫部队摘食,所剩无几,文工团跟随旅直构造行军在前面,饥渴时只能去嚼玉米秆。王震知道后,立即让我们随前卫部队行军,以解决食物成绩。越日,文工团随部队先行为身,穿越于崇山峻岭当中。

那一天,从早到晚都在登山。认为前面的山是最后一座,当你气喘嘘嘘爬至山腰时,只见山顶前面又冒出来一座。就这样一座接一座,一座比一座高,连续翻过了11个山头。部队的前进速度很快,文工团员纷纷落伍。

傍晚,随军到达宿营地的只需我和海啸等几个人,所幸当天没有敌情,落伍的人或被后卫部队收留,或连续到达宿营地。我们虽然没有饿肚子,但跟不上步队的措施,会牵连有战斗任务在身的前卫部队。因此,越日清晨文工团又前往旅直构造行军。

苦中作乐

每当我们在穷山僻野中行军一段时间后,指挥员总会带领部队走出山沟,打下一个由地方武装镇守的乡镇,让饥饿、疲惫不堪的战士们能稍事休整,补充营养。

7月30日,部队霸占了陕西柞水县红岩寺镇。我们住在一户人去楼空的大院子里,倒下便睡。领导发下话来,文工团今晚能够自行宰猪一头,但是不克不及让猪叫,免得惊动周围。

于行前等几个面黄肌瘦的小伙子志愿就义睡眠去完成任务。他们找来绳子、刺刀和斧头,离开猪圈。看准目标后,一拥而上,将一头肥猪按倒在地,迅速以绳子将猪嘴和四肢捆绑起来,用刺刀像对付敌人那样将其刺死,开膛破肚,分解成多少小块,洗濯后放入锅中白煮,筹备越日全团饱餐一顿。

越日拂晓,忽听镇外枪炮声大作。我们从酣睡中惊醒,来不及整队就跑出了镇外。原来是被赶跑之处武装又结构力量从山上打了返来。战斗结束后,我们未前往镇上。一锅久违的冒着扑鼻香气的炖肉,便犒劳了打退敌人的警卫战士们。

在上午的行军途中,前方忽然传来敌情。我们停留在一道堤坎边。只见头戴凉帽、脚穿芒鞋的王震将军疾步赶往前面,看见我们坐在路旁,通知我们要隐藏好。不久就听到激烈的枪声。枪声事后,传说王震亲身指挥了战斗,活捉了一个公民党军官,缴了他的枪。王震问他:“你服不平?不平的话,警卫员,把枪还给他,老子跟他再打一次!”警卫员把枪递曩昔,公民党军官不敢接枪,不停所在头说:“我服!我服!”

包围中,人们苦中作乐,属李季达的趣事至少。

文工团音乐组长李季达是随359旅从延安南下的,曾是“鲁艺”的音乐老师,一个常被邀请加入党内聚会会议的党外人士。他一口标准的四川话,讲起话来似放构造枪,行起军来速度很快。登山时,我们走一字,他走之字,说这样不累。

他多才多艺,不只能演奏多种乐器,还能制作乐器。在边区物资极度艰难的情况下,他带领木工制作了小提琴、中提琴、大提琴、板胡、洋琴、木琴和半音竹笛等一批中西乐器。

李季达没有行李,清晨睡觉时脱下身上那件自己计划的长筒型夹袍,解开衣扣张开来便是一床夹被,再将旁边两只裤腿上的系带解开(未像常日那样缝死),使上、下系带相连,两条裤腿又变成一只睡袋。

每晚宿营后,我们都以稻草铺地相挨而睡。某天早上,与李季达相邻睡觉的人开顽笑地说:“李季达,昨天夜晚,你身上的‘革命虫’(步队里对虱子的戏称)都爬到我身上了!”他不假思考地说:“哦哦,对不起,对不起,今后不会了!今后不会了!”大家怀疑不解。

次日夜晚宿营后,只见他不声不响地在自己铺位双方用稻草垒起了两座高高的草垛,而后一本正直地对邻铺的人说:“我打算了一下,在一个清晨,我身上的‘革命虫’是爬不过这座平地的,你们能够放心地睡觉。”惹得世人哈哈大笑。

和李季达在一起,不只增加知识,也有没有限的兴趣。遗憾的是,他不久也落伍了。

最后的冲刺

8月初,根据中央教唆,步队结束西进,当场在陕南分散打游击,以牵制蒋介石向别的约束区投放兵力。

王震将军本想将文工团带到延安去,由于处境日趋邪恶,为避免不用要的丢失,他召见大家说:此次包围很艰难,你们的表示很好,经受了革命的检验,这一段历史,未来我会为你们证明的。今后的日子会更艰难,你们走不动时,能够自行归队,岂论走到那里,我相信你们都是革命的种子,一定会生根萌芽,着花结果的。随后,给大家散发了归队时必须的盘缠和燕服。

部队向西至宁陕一带游击活动。文工团落伍的人日趋增多,常常是清晨出发见一壁,傍晚露宿不见人。

一次,经过过程敌人在制高点上以机枪封闭的地段时,文工团支部书记胡代伟被击中,生死不明。随后文工团团长徐苓、陆滨夫妇落伍被俘。

公民党生怕我军在当地立足,变更9个旅对我军日夜追堵。中央决定359旅离开宁陕,前往陕甘宁边区。

部队继承西进,在秦岭丛山中寻道直奔川陕公路,到达了秦岭南麓的华阳镇。华阳为千年古镇,坐落于傥骆旧道(“蜀道难,难于上彼苍”即指此地)的幽谷老林当中。

胡宗南部发觉到我军欲夺路前往陕甘宁边区,派兵穷追不舍。我军持续数天翻越了数百里的荒山野岭,于8月19日打破被封闭的川陕公路,又一鼓作气抢渡渭河,超出陇海铁路,进入了渭水平原。此时,文工团已减员至不足十人。

这里已接近陕甘宁边区。田间的玉米秆上已悬挂了王震将军用红笔写下的命令:“留意三大规律,八项留意,耕市不惊!”面临面前目今一片绿油油的玉米地,大家虽然大肠告小肠,却没一个人去掰玉米充饥。

我军忍着饥饿,冒着瓢泼大雨,于28日到达胡宗南重兵设防的最后防线——西兰公路附近。彭德怀将军派了部队前来牵制支援之敌,接应359旅。

王震作了最后的战斗发动:“同志们!这是最后一天了,边区的兄弟部队就在前面欢迎我们,我们一定要果断打曩昔!”说罢,他一马领先,亲身带领八团,汇合全体机枪和弹药,向正面的敌军恪守。我大队人马冲过公路,度过泾河,于8月29日在甘肃宁县地区与接应的部队成功会师。

“小长征”

9月5日,步队离开陕甘宁边区的庆阳,受到当地大众的热烈欢迎。他们送来了全羊、水果、蔬菜、烟酒和全新的打扮、被褥。部队休整后,面貌焕然一新。

离开庆阳后,又经过11天的行军。轻松高兴地穿行在秋高气爽的黄土高原上,两个月来,大家第一次放声高唱起了陕北的“信天游”。

9月27日,部队到达延安。中共中央在杨家岭大礼堂召开了欢迎大会,毛泽东在发言中高度赞美了359旅不怕艰难、不怕就义的精神,打破了数十万大军的围追切断,成功地前往延安。

根据湖北省编撰的《中原包围史》记录,中原包围用时63天,途经豫、鄂、甘、陕4省,行程5000余华里,浴决战苦战斗90余次。其艰难景况,李先念司令员曾电告中央:“自经过过程豫西南平原,进入豫鄂陕山地后,主客观的各种情况即进入严重阶段,部队干瘪之况,不亚于红军长征后一阶段。”故交们将中原包围称为“小长征”。

包围中,文工团的同志多数落伍了,随军走到延安的只需海啸、李吟谱、王燎荧、杜利、傅思有和笔者6人。从大前方来的“墨水瓶”都未能走到延安。起初获悉,包围中受伤的辅导员胡代伟回到了根据地;因落伍被俘的重庆剧专生陆滨女士在襄樊老河口监狱被敌人杀害。别的落伍的同志,或投靠李先念将军的左翼军,参与开辟陕南根据地,或展转到天下别的约束区。如王震将军所言,他们是革命的种子,岂论走到那里,都邑生根萌芽,着花结果。

新中国树立后,文工团的战友们大多在各地从事文艺工作,其中一些同志走上了领导岗位。

李季达在陕南落伍后,投靠了李先念的左翼军。约束后,他在北京电影制片厂作曲组工作,曾为电影《智取华山》等影片作曲配乐。当时我在北京公民艺术剧场(即北京人艺的前身),因李季达在边区曾制作过洋琴,我还就我国洋琴如何借鉴欧洲洋琴能演奏半音、转调等成绩向他就教过。

李季达是音乐界两位“科学怪人”之一(另外一位是合肥张氏四姐妹之弟张定和)。在北京家里,他为自己计划了一个方便书架,约六七层,呈圆柱状,可迁徙转变,他将少用的册本乐谱摆在上面,置于坐椅边,随手可取。他的作品也“科学化”,复杂而难演奏,也不太动听。由于他工作分心致志,做事风格特别,平常又囚首垢面,故立室也晚。

起初他被调往长春电影制片厂,我们今后失了联系。听说,他起初的工作和生活都不顺利,在音乐界也岑寂无闻。“文革”时,曾有人来找我内查,理解他的历史。不知他能否死于“文革”中。至今,我未见到一篇对于他的文字。

值班编辑:庄兼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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